冉伟严

　　那日，给学生讲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我讲得悲凉，学生听得潸然。课间，市文联约写抗震救灾文，于是仿苏子草就此词。后来，文联又说拆迁，报纸不出了。贴此以志。 

　　瞬间生死两茫茫。地崩裂，天无光。万里悲鸣、无语泪千行。总理忧民复思量，沥肝胆，鬓如霜。　　英豪汇聚九州同，心贴心，脊如梁。浩荡山河、肠热叹坚强。料得人生苦难处，风雨骤，爱不忘。

冉伟严

    讲完张爱玲的《更衣记》，学生兴味盎然，纷纷模仿张氏作《当代版更衣记》。学生写得欢，我看得酣，一边批改这些作业，一边哈哈哈乐出声来，引得女儿侧目于我竟浑然不觉。

    这边厢写发型：

......中国的教育太压迫人，女生们上中学的时候，碍于学校那些事无巨细的行为规范，爱美之心无处宣泄。上了大学，没有了太多限制，大多像发了疯，头发是染了烫，烫了拉，拉了再烫，烫了再染，染完了剪短，等长了再继续。上课时不时要取出小镜子补补妆，化过妆的眼睛总让我想起一种动物，而扑了不知多少粉的脸，则与脖子阴阳相隔。......

——摘自大一英语专业学生习作

    那边厢写服装：

......说起衣服，她们大多数一个模式。冬天时，一件短小的上衣，腋下夹着大大的包，夹着包这边的手一定要很雍容地扶在肩上的包带子上，手指上点缀着自己买给自己的戒指和五颜六色的指甲油。下身穿着及膝的裙子，或者更短的只把屁股罩住的牛仔裙（裤衩），裙下两条被黑色紧身裤包裹的腿，脚上踏一双靴子。走起路来一定要昂首挺胸，脚下靴子的高跟铿锵有力地踩向地面，活像马戏团里的马儿们出场。......

——摘自大一英语专业学生习作

    这里写疑惑：

......那些泛滥在同学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总让我想起历史书上憨憨的李大钊；我也不懂为啥把裤腰弄得极低，露出大半截内裤，没有人会骂“流氓”。......

——摘自大一英语专业学生习作

(待续)

沉默中听见一种力量

冉伟严

举国沉默，为5.12地震中的遇难者默哀3分钟，降半旗。

这一天的的黎明，我们的国旗缓缓落下，泪水随之如雨下。

全世界都在沉默，如黑夜一样的沉默，如金的沉默。

就在这沉默里，听见亿万颗心哀痛地跳动在一起；

就在这沉默里，看见亿万目光朝向同一个方向；

沉默、哀悼、壮行。

就在这沉默里，是相互的守望，是无坚不摧的一种力量。

冉伟严

  汶川地震发生后，人民政府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很快的反应，这显示出政府危机管理能力的增强，显现出成熟、理性和果断。

    政府危机管理主要是指政府在危机的产生、危机的预防、危机的发展过程中，为减少、消除危机的危害，根据危机管理预案和程序而对危机直接采取的决策和处置。

    一、信息发布的权威性。地震的相关信息，由国新办统一发布。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谣言误导。人心恐慌止于此。

    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第一时间亲赴现场。危机发生，正常秩序趋于瘫痪，受灾民众心理不稳定，最高领导层出面稳定民心。总理的热泪、哽咽、激愤和受伤，都让民众看到一位亲民爱民的好总理，凝聚了亿万民心、军心。

    三、部门协调机制形成，立即启动应急预案。5月12日晚和5月13日上午，国务院多个部门各自召开了有关救灾的会议，传达中央抗震救灾精神，并分头成立应急机构。工业与信息化部、公安部、铁道部、环境保护部、商务部、卫生部等部门之间的协调机制迅速建立起来，并启动相关应急预案。

    四、媒体沟通及时有效。央视取消日常节目，24小时滚动播出赈灾信息，保障公众知情权和表达权。

    五、心理援助与救济将后续跟进。

    …………等等。

     危机研究和管理的目的就是要最大限度地降低人类社会悲剧的发生。危机已经发生，政府对其实时应对、事后处理等方面有所考虑，就可以有效地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减少损失。

    同时，我们也知道，危机时的决策完全不同于日常决策，面临时间紧迫、信息不充分、可用资源有限等等客观条件严重制约。所以，面临危机，我们不做事后诸葛，不埋怨，不气馁。

    汶川三天，让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的政府是值得信赖的。一个将人民的生命至于至高无上地位的政府是值得依赖的！

    这场灾难啊。。。。。。

    绮梦(360327959) 10:07:29
　　现场简直不能看了
　　绮梦(360327959) 10:08:33
　　年过花甲的总理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绮梦(360327959) 10:10:16
　　刚刚挖开的地方又塌方了
　　绮梦(360327959) 10:11:24
　　这倒霉天气还在下雨，现在一线的军人已经被下达死命令，必须冒雨解救
　　绮梦(360327959) 10:11:30
　　我就在现场
　　绮梦(360327959) 10:11:56
　　我现在是在都江堰市
　　绮梦(360327959) 10:13:24
　　交通已经瘫痪了，人员和物资很难运进去
　　绮梦(360327959) 10:13:47
　　汶川现在还不让我们去
　　绮梦(360327959) 10:15:21
　　汶川的交通完全封闭了，现场到底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早上总理指示军队不管有多大代价，必须进城
　　绮梦(360327959) 10:16:03
　　倒霉天气在下雨，飞机几次都不能降落，伞兵马上就要起飞了
　　绮梦(360327959) 10:17:36
　　飞机在汶川空投物资了
　　绮梦(360327959) 10:20:06
　　被压在废墟下的300多学生现在很危险啊，刚才一次的营救又失败了，现在总理在现场组织再次营救。
　　绮梦(360327959) 10:20:47
　　啊 总理摔到了，
　　绮梦(360327959) 10:21:35
　　照片我正在传给北京，不经过审核的是不允许发布的
　　绮梦(360327959) 10:22:21
　　我和几个同行现在开了9台电脑，同时在传消息
　　绮梦(360327959) 10:22:37
　　这个QQ在关键时候传的真慢
　　绮梦(360327959) 10:23:39
　　突击队又上了
　　绮梦(360327959) 10:25:04
　　如果你现在看见老爷子的样子，你马上就会哭的
　　绮梦(360327959) 10:26:40
　　老爷子的手臂受伤出血了，他把要给他包扎的医务人员推开了
　　绮梦(360327959) 10:27:09
　　好消息，发现一名学生了
　　绮梦(360327959) 10:28:00
　　总理跑到塌方点了，在帮忙呢
　　绮梦(360327959) 10:28:13
　　向峨乡中学
　　绮梦(360327959) 10:28:33
　　拖出来了，医生在抢救
　　绮梦(360327959) 10:28:56
　　部队上来的人还不是很多
　　绮梦(360327959) 10:29:07
　　交通太困难
　　绮梦(360327959) 10:29:42
　　现在还不一定，这个看样子看活着，吊瓶氧气都挂上了
　　绮梦(360327959) 10:31:06
　　啊，又塌了
　　绮梦(360327959) 10:31:28
　　突击队一个人被埋进去了
　　绮梦(360327959) 10:31:40
　　等等，我到前面看看
　　绮梦(360327959) 10:36:24
　　我回来了，抢救出来了
　　绮梦(360327959) 10:37:16
　　最新消息，彭州被困的10万群众危险！！！
　　绮梦(360327959) 10:38:49
　　由于大雨的影响，工程兵几次架桥失败，附近已经出现泥石流迹象，电话直接是叫通总理的，情况很危险！！！
　　绮梦(360327959) 10:39:19
　　由于桥梁倒塌，彭州市10万群众被堵在山中，救灾人员和物资无法运入。已经出现泥石流迹象
　　绮梦(360327959) 10:41:11
　　总理电话里大喊，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只要这10万群众脱险，这是命令。他把电话摔了
　　绮梦(360327959) 10:41:33
　　头一次看见老爷子这么厉害
　　绮梦(360327959) 10:41:54
　　汶川现在还没通知去，估计情况不是很好
　　绮梦(360327959) 10:42:16
　　我现在在通讯帐篷里
　　绮梦(360327959) 10:43:54
　　汶川最新消息，雨开始小了，空投物资已经扔下去了，空降兵已经在外围机场登机了
　　绮梦(360327959) 10:45:19
　　现在所有的国外记者都在关注号称中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首次公开亮相
　　绮梦(360327959) 10:46:50
　　总理现在和登机部队领导说话
　　绮梦(360327959) 10:47:41
　　总理说，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绮梦(360327959) 11:11:00
　　大家好，我现在是在军用直升机上，头一次坐这种飞机，很紧张。
　　绮梦(360327959) 11:12:51
　　我现在在直升机上，估计一个小时后就到什肪了
　　绮梦(360327959) 11:34:40
　　最新消息，汶川的映秀、漩口、卧龙三镇通讯信号很弱，至今也无法联系。估计三镇有将近两万多人被困，余震不断，大雨连绵，情况非常严峻，由于能见度太差，无法判断准确情况。总参命令，当空降部队到达汶川上空时，如果条件不允许，就不惜代价强行伞降！
　　绮梦(360327959) 11:36:38
　　没有，飞机要进入雷区了，我要关机了，等会再和你们聊。

冉伟严

    孟子曾言天下三件乐事：一是父母具存，兄弟姐妹健康，尽到孝道和友爱；二是胸襟光明磊落，没有对不起人，没有对不起天地鬼神；三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

    今天的我是如此幸运，三桩乐事全落在我的头上了。

冉伟严

             这幅照片是班长从新西兰拍的，他说，你看远处的小岛，知道岛的名字吗？

             我说，那么远的地方，我没有去过，怎么会知道？

             班长说，这个岛与顾城有关。

             于是，我看见了照片上惊涛骇浪里的沉睡。

             而醒来的，是与顾城有关的一切，

             诗歌、诗人、爱情、心灵、死亡。

             而遥远的，遥远的小岛，

             依旧让一切沉睡。

冉伟严

空白，大量的空白，一下子让心变得很清、很远、很安静。

“寒江独钓”，马远[1]钟情的定是这个“独”字，一个人，一叶扁舟，一尾鱼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这样的空白里，绝对没有喧闹，更没有纷争，不想看到的，不想听到的，这里全都没有，空白得如此决绝，如此彻底。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这空白又分明不是什么都没有，空疏的，寂静的，萧条的，淡泊的，渺漠的……各种各样的情绪，让人品味再品味。

这空白绝对不是虚无，而是“大有”，是茫茫江水，浩渺无际又寒气逼人；是悠悠天空，空旷无边又淡泊空灵。

在这江天一色里，老翁俯身垂钓，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垂钓世界里，全心全意，世事皆忘。而这老翁又怎么能说不是画家心灵的影像呢？沉静、孤独、所有的外物都不萦绕于怀，完全沉醉在这江天一色的空白里，完全与静默、纯粹的自然融合为一体。

忽然想，国画里的空白，不只是物质性的，更是心灵性的。

寒江独钓，这大量的空白，画的是马远内心无法排遣的孤独。

也是一代文人的孤独。

这是一种永恒性的孤独。

所以，当这种“孤独”被画家用高妙的方式呈现给我们的时候，心好像被撞出了很远，远得不能再远的时候，仿佛就找到了心的家园，那是一个孤独的、寂寞的、决绝的所在。对于心灵的安放来说，再没有比这样的世界更适合的了。

其实，许多的人都曾为自己勾勒过这样一个独处的绝佳世界，独处，安静，沉下去，更深地沉下去，许多的不愿意记起的事情便都被隔绝了开来。这样的绝佳世界，一定是可以将心安放的地方。

马远之前的柳宗元写《江雪》，更是不带一点人间烟火气的孤独。千山、万径，难以想象的浩瀚无边，可是在这浩瀚无边的山与径之间，鸟飞绝，人踪灭，何等极端的寂静，何等绝对的沉默。孤舟、渔翁、独钓，在这幽静和沉寂里越发显得空灵、超然。

近代有朱自清选择“荷塘月色”，一样的独处。安静而美丽，除却人声的噪杂，荷花、清风、水波、朦胧的月，美丽的事物都存在着，一样有“空白”的力量，因为它们美丽而且安静。

从国画技法上说，运用大片的空白叫做“计白当黑”，这是马远对于中国山水画的一大创造。

可是，白就是白，怎么可以当黑呢？空白，就是什么都没有，却为什么让人生出这种千般情万般绪？“有生于无，归于无”，“万物生于无，归于无”，大抵若此吧？

冉伟严

  走近范扬的山水画，是走进了一个别样的世界，是走进了极其疏朗的空间。

    疏朗，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疏，与“密”相对，是阔，是清，存在着可以呼吸透气的间隙，是通透了的舒服。画里有“疏”，则气韵贯通了；画里有“疏”，则厚广、和顺，似乎可以承载万物。沉在气韵贯通的画里，仿佛成了自由逍遥的鱼。

    朗，是健朗，是明亮，是似君子之风的刚强、劲健，永不停息，以雄健的姿态让生命力蓬勃肆意地绽放。

    疏朗，是一种境界，一种理想，是范扬中国画的表达。

    看范扬的《沧浪之水》和《孺子牛》里的树，都以疏俊的姿态与开阔的天空、豪迈的山峦、流动不止的水相观照，不止于此，这种观照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可以延伸，延伸到与人的观照。在这观照中，日常里凝重胶着的胸襟，透进活气与光亮，为之豁然开朗。开朗了的胸襟冲破了莫名的樊篱的禁锢，从而变得了无拘囿。

    再看每一棵树的枝节，透着钢丝一样的硬气。松柏的枝，恣肆冲天。即使《听泉悟禅》里的一蓬草，也蕴含了剑一样的硬质和锋利。那是让人为之挺拔起来的“精气神”，那是可以担当的力量，是一种可以作为支撑的信念一样的东西。

    疏，是一位画家运筹布局的见识与胸襟；朗，是一位画家日久年深的功力磨练和智慧的修为。

    在范扬画里，水的流动，是汩汩滔滔；云的游走，是气象磅礴；山的兀立，是畅达灿然。这些山水，更多具有的是苏轼“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的豪迈与奔放，是李白一般无所羁绊的天地英雄。

    中国文人所追求的人生境界，是传统文化熏染的具体化，是儒与道的互补，是勇敢的担当与宽厚的超越的融合。范扬用中国画这种特有的方式，恰切地表现了这种境界和追求。

   《沧浪之水》中，有“疏”有“朗”，而成乾坤。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进则刚直，退则豁达。进退之间，舍得之间，是开阔、宽广，才可“心游万刃”，“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了。

——于卓长篇小说《首长秘书》赏析 

冉伟严 

我一直认为，一位现实主义小说家，对他的表现对象所持的立场不外两种：一是批判，一是颂歌。尤其是官场小说作家，面对官场，自吴敬梓以来，辛辣的讽刺和入木三分的揭露批判，是此类文学样式的主流，一直到当代，周梅森、陆天明、王跃文、肖仁福，颇具个性的创作蔚为壮观。与此同时，历朝历代都因政治需求，让讴歌、颂歌也露峥嵘。

于卓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其官场小说的立场一直偏于揭露与批判，如《七千万》、《红色关系》、《互动圈》等等。而他最新推出的力作《首长秘书》，则没有了火气、燥气和辛辣的嘲讽。那么，是流于颂歌式的表达？更不是。他的新作没有限于批判或颂歌，而是另立一种崭新的立场——悲悯。

悲悯是可以读出来的一种感觉。28万字的长篇，少有敌意鄙视，没有霸道任气，可以读出的感觉是内在的平和。悲悯，不是高高在上俯视人间，不是身处世外慨叹唏嘘。悲悯，是身处其中的理解、包容和隐忍。

首先是对官场人物的悲悯解读。

温朴，是小说的主人公。通过小说开篇，我们就看到，他升任首长秘书，不是因为刻意攀爬、尔虞我诈，而是顺遂圆通、水到渠成的结果。小说通过“两层的笔芯椅垫”、“烟灰缸的故事”等几件小事情，刻画出这个人物既有才干又勤奋努力，既细心又权变机智的职业特征。这是非常符合当今秘书职业特征的把握与描写，平实、真切，入情又入理。所以，在于卓的笔下，温朴不是尖酸刻薄、霸道横行的坏蛋，也不是一个横刀立马、英明无畏的英雄，他有着和我们普通人一样的追求、脆弱、残缺。他是首长秘书，更是一个真实的人。他走进官场，不是钻营使诈，而是职业需要，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生存无奈和“既在江湖走，不能不出手”的责任担当的奇妙组合。

在小说里，温朴对于他所从事的职业——首长秘书，尽心尽力，恪尽职守，办文办会，迎来送往，细心完美。温朴的首长苏南负责的油库遭雷击起火，伤亡数十人。面对如此重大事故，温朴倾心倾力，跑遍相关单位获取第一手资料，请专家科学鉴定，最后拿出四万字的事故调查分析报告，这成为首长命运转机出现的关键。这也让我们看到一个仗义担当、有胆有识的秘书。温朴由苏南力荐提拔，即将离开这位首长时，小说中有一段非常富于人性化的描写，温朴为他的已经衰老的首长剪指甲，非常细腻的描写，声音、动作、心理，种种的感受，让读者和人物一起感受着一位疲惫的儿子与一位疲惫的父亲之间的默默交流。这更是真实的，是为人的一种厚道温情。

但同时，温朴又是那么善于权变，在为首长安排亲戚、朋友们的工作、户口、房子等等问题的时候，游刃有余于官场规则，将权力、关系、角色摆布得极其适当，既服务了首长，更将自己的利益权衡得恰到好处。是一个当代社会政治关系中的职业高手。他将一个人在极其物质化的社会中的生存“智慧”，尽情地运用并发挥着。当然，往深里说，这是一种异化，但这不是小说的重点，重点在于，这是当今社会中一大类人的普遍存在。于卓将他们通过温朴，做出了不是敌意的描述，而是平实的展现。

温朴这样的角色，的确是复杂社会人的形象。小说不仅全方位展现了他们作为职业人的种种复杂表现，而且，将他们作为自然人，作为一个个体的角色，作了更为出色的表达。小说里写到一个叫赢巢的净心宫，里面有一种模拟发泄私愤的游戏，温朴是那里的常客。甚至到后来，温朴为了尝试治疗孙处长被长期压抑而得的心理疾病，也将他带到了那里，结果果然奏效。官场里的长期压抑、逢迎，形成的人格、心理的扭曲已经是必然。

与这个模拟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另一意象是“蚂蚁”。温朴天性讨厌蚂蚁，可是蚂蚁却成为他与妻子朱桃桃的宿缘之“结”。他恐惧、仇恨蚂蚁，他不愿意看到蚂蚁，只要看到蚂蚁，他就想让它们死。可是，他的妻子从肉体到精神对蚂蚁的喜爱如醉如痴。真是有传奇色彩的意象安排。于是，他将自己对蚂蚁的真实感受完全隐藏了起来，他全方位认识、研究蚂蚁，克服真实的感受，直至渐渐麻木，直至有时候会喜欢一点点。

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生活在一个又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悖论”之中吗？真实与不真实的，觉醒的与麻木的，盼望的与得到的，得到的与失去的，又有哪一些是说得清、想得明的呢？于卓小说，正是通过这两个意象，非常成功地完成了对温朴更深层面的性格塑造。而这样一个角色，不正是当下这个多元多变社会中复杂社会人的普遍性角色的准确表达吗？

写官场不能避免冲突和纷争。而对于这些冲突与纷争的叙写，小说依旧采取了悲悯的立场解读。

小说非常精彩地叙写了一场又一场的官场纷争。对于这种纷争的叙写，也不是恶意的、冷血的、你死我活的安排。当然，纷争的存在是规则使然，但在这里，小说没有探究官场规则确立的根本，这本来也不是此篇小说的主旨所在。于卓依旧以悲悯的立场，记录一次次纷争和纷争中的众生芸芸。

小说最主要的纷争是２个亿的扶贫工程花落谁家，纷争方是两家，一局和二局。有斗智，但不是暗渡陈仓的杀机；有斗勇，但没有明枪暗剑的恶毒。小说处理的最后结果，是一局和二局合二为一，争争斗斗，原是“煮豆燃豆箕”。最终，局长李汉一，由于自己主张承包建筑的礼堂顶子坍塌，被砸成了植物人，是食了恶果，但也是自食其果，这样李汉一一家，一个植物人，一个重病的女儿，由年过半百的多病女人承担了。此时，哪里有什么恨？哪里有什么十恶不赦？恻隐、同情，将感恩、良知，全部唤醒了。重被启用的袁坤，本是做好了归隐退出的准备，起落之间，人生大义已然有所了悟，当被召回时，知是临危受命，义与责任担当，在此时亦被唤醒。不过，于卓的高明在于，无论醒与不醒，他都不做张扬的表现，不刻意地贴上英雄的标签，更不贴政治意义的标签。让人物在纷争中，“尽人事”而后了而已。